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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扶持中小企业开展创新与产业共性技术开发的探索

奥托·冯·古里克工业研究联盟联合会典型案例分析
2019-01-14 11:26:10
来源:中国高新技术产业导报 作者:汤超颖 何宏 评论:0
导语:改革开放以来,中国经济与科技领域发展成就斐然,正迈入创新驱动发展的新阶段。近些年,我国对高校与科研机构的科研投入持续加大,研究论文和专利数量激增,但是科研成果距离解决企业的实际问题仍有很大的差距,产业共性技术研发的成效有待大力提升

  汤超颖  何宏

  改革开放以来,中国经济与科技领域发展成就斐然,正迈入创新驱动发展的新阶段。近些年,我国对高校与科研机构的科研投入持续加大,研究论文和专利数量激增,但是科研成果距离解决企业的实际问题仍有很大的差距,产业共性技术研发的成效有待大力提升,在中国企业的全球创新竞争中仍然普遍存在缺少核心技术的窘境。近年来,企业应当是技术创新的主体已经成为全社会的共识,然而,对于数量庞大的我国中小企业而言,由于资金与研发力量薄弱,很难凭自身力量开展技术创新。为激励中小企业技术创新,我国南方省市数年前就提出“腾笼换鸟”的口号,各级地方政府学习借鉴国内外经验,为了促进技术成果的转移转化与研发合作,积极兴建有地方特色的工业和科技园区以及产业孵化器,但仍任重道远。如何以符合国际惯例的方式提升官产学研的合作水平、公平地投入财政资金、有效组织中小企业参与产业共性技术的研发合作并分享合作成果,实质性地提高中小企业参与国际竞争的能力,具有越发重要的现实紧迫性。

  德国拥有世界上约40%的隐形冠军,是以技术和品质享誉全球的制造强国,尤其容纳了90%以上就业人口的中小企业在德国经济中十分发达。而鲜为人知的是,德国的经济成就是与该国官产学研的密切合作分不开的。总结和学习德国政府通过工业研究联盟联合会平台提升中小企业联合研发和创新能力的有关做法,对于我们完善相关制度建设,设计和落实符合我国国情的中小企业创新项目,以合乎国际惯例的方式合理和高效地运用财政经费组织和管理共性技术研发的产学研合作,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

 

 

  早在上个世纪50年代初,德国经济界与德国联邦政府认识到组织和促进中小企业提升创新能力和联合开发产业共性技术的必要,并为此倡导了8家中小企业的行业组织以及研究联盟于1954年6月22号成立了工业研究联盟联合会(以下简称为AiF联合会)。在1954年10月27号召开第一届AiF联合会的年会时,就又有新12家单位以会员身份加入进来,1964年成员单位就已经发展到59家,2003年则发展到100家。

  在1966年的第13届AiF联合会年会上,为纪念大气压研究先驱、真空泵发明者,1602年出生、1686年去世的著名政治家、科学家、律师、曾多年当选为马格德堡市市长的奥托·冯·古里克,而选用以他的名字命名协会。古里克最负盛名的科学演示,是在马格德堡等多个城市街头向公众演示大气压强所蕴含的巨大力量:他把两个空心铜半球对接密封、然后抽真空之后,居然要用一只马队才能勉强把铜球拉开。

  从上个世纪50年代起,经过60多年的不断发展,AiF联合会已经发展成为以中小企业为服务对象、致力于开发共性技术和推动小企业创新的最重要的德国官产学研合作平台。它通过100个按工业产业和技术领域细分并横跨全德国的“工业研究联盟”会员,以及AiF旗下的两个全资子公司而以会员服务的形式,凝聚了5万余家会员企业,主要以联邦经济部所提供的共性技术研发以及企业技术创新财政专项,组织中小企业对接高校和科研院所的研发资源,进行合作团队的组织以及项目申报。AiF自身则作为被政府授权的社会第三方管理机构,承担了每年经费总额约达5亿欧元的联邦政府以及部分联邦州政府的中小企业研发与创新项目的评审、立项、过程监督以及技术成果的管理、分享和推广等各个流程的组织工作。在最新的对AiF的工作评估中,AiF的项目模式、专家团队以及专业服务能力,受到了政府、社会和广大中小企业的高度评价。

  德国的实践说明,即便是西方国家的政府也在动用公共资金促进中小企业的创新与协作,只是德国的经验更为强调一个非竞争性的共性技术开发、再一个是通过像AiF这种社会化的科技社团资源作为第三方管理平台,尤其是通过有企业服务能力的专业细分的科研联盟,准确提取众多中小企业在各个行业及产业领域的共性技术需求,并以中小企业为主体整合各方资源联合开展产学研合作和创新能力的提升,从而从制度上保证了公共财政经费能够以更为公平、更为合理和透明的方式投放给中小企业和合作研发机构,避免暗箱操作和滋生腐败。

  今年是中德科技合作40周年,中德合作受到双边领导人的高度赞扬。尽管AiF联合会曾在2007-2009年派驻过AiF驻华代表,但是因为语言、文化和制度的差异,国内有关AiF联合会的介绍几乎为零。总结和学习德国政府通过AiF平台提升中小企业联合研发和创新能力的有关做法,对于我们完善相关制度建设,设计和落实符合我国国情的中小企业创新项目,以合乎国际惯例的方式合理和高效地运用财政经费组织和管理共性技术研发的产学研合作,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

  AiF联合会的会员组成

  AiF联合会于1954年6月在科隆法院依德国民法注册登记。当下正式会员100家,这些统称为“工业研究联盟”会员全是具有独立法人资质的、公益性的定位的、面向专业领域服务的科技社团,往往取名为研究联盟、研究会或研究所,覆盖了大多数重要工业行业的细分领域。其中近1/3的工业研究联盟拥有自己的实体研究所或研究团队,多数则只具有技术服务和技术中介的功能。

  AiF联合会是一个典型的德国伞状组织,联合会自身是100家会员的科技社团,下面的工业研究联盟则主要由中小企业会员和其他经济组织以及其他社团组织组成,通过会员付费从而享受会员服务的方式相互嵌套和渗入,形成了一个拥有5万家科技创新型中小企业的立体的、错综复杂的产业与组织网络。甚至一些工业研究联盟互为对方会员。比如,成立于1968年并同年成为AiF会员单位的机械制造研究委员会(FM),是在机械制造行业领域从事与测量、工件、密封和其他先进技术研究和推广的一个科技社团。它除了是AiF的会员,也是德国机械与装备制造协会(VDMA)的会员。尽管FM自身只有3位工作人员,但它的协会会员包括21个行业性组织以及8个涉及机械制造的工业研究联盟,在8个工业研究联盟之中的6个还是AiF联合会的会员单位。在作为会员的29个行业组织和研究联盟里面共吸收了超过3000家的企业会员,其中90%都是小企业。

  AiF联合会在社团章程中规定了正式会员的资质要求:一是具有法人科技社团资格,致力于追求在某个经济、技术领域推动和实施跨地域的合作研发;二是以中小企业或者章程界定的由中小企业服务机构或经济组织为会员、从事相关科技活动(包括研发活动、科研成果评估、科研成果应用和转化)。在正式会员之外,AiF联合会还有包括德国联邦工业协会VDI、德国工商大会DIHK、德国弗劳恩霍夫协会FhG、德国科技社团协会DVT等10家没有会费义务的非正式编外会员,都是认同协会章程并且愿意从不同方面支持协会发展的自然人,以及依私法或公法成立的法人单位以及政府机构。

  AiF在公开场合代表100家工业研究联盟和约5万余家德国科技型中小企业的立场,与相关政府部门以及国内外资助机构进行互动。AiF联合会的各个工业研究联盟的会员的资格向德国所有科技型中小企业开放。德国政府从政策上规定,只有成为AiF联合会系统内的企业会员,才能拥有德国联邦经济与能源部“工业技术联盟研究”(以下简称“IGF项目”)专项的项目申请资格,尽管拥有AiF会员资格不意味着优先享有对联合科研成果的处置权。

  AiF联合会在德国政府资助中小企业

  共性技术研发项目中的第三方机构功能

  AiF联合会的诞生和发展,直接源自于德国中小企业的需求并受益于联邦政府的推动。德国联邦经济部从AiF成立的1954年,便设置面向中小企业产学研合作的工业联合会研究IGF项目,并委托AiF作为第三方机构组织管理该项目。在1990年两德统一之后,为了振兴东部经济以及提升整个德国中小企业创新能力和创新环境,提升德国经济的市场竞争能力,德国联邦政府又设置了旨在促进中小企业开发创新性产品、工艺流程的“中小企业ProInno创新计划”。“ProInno计划”如今改名为“中小企业核心创新计划”(以下简称“ZIM项目”),同样授权AiF进行项目的组织与管理。

  AiF联合会共有工作人员176人,除了协会本部负责日常运营的直接工作人员54人之外,另外还有分别叫“AiF项目管理”公司和“AiF FTK”公司的两个有限责任子公司,前者有118人,后者有6人。AiF联合会和联合会所搭建的高度分化的产业与组织网络配合政府开展了大量项目的组织与管理工作。作为拥有100家工业研究联盟的伞状组织,AiF联合会本部的定位是沟通产业、科技以及政府的共同兴趣,推动面向德国中小企业的应用技术开发,并且主持和管理工业联合研究IGF项目。AiF项目管理公司则是ZIM项目的第三方管理机构,同时也受部分联邦州委托从事一些州级中小企业项目管理。其它业务还包括为企业提供科技中介,寻找能够解决企业技术问题的科研机构以及专业技术人员。而AiF FTK公司的主要工作内容则是受德国联邦经济部以及柏林、北威州、汉堡和巴伐利亚州政府的委托,通过报告会、研讨会等形式,介绍包括IGF项目在内的政府项目的组织、申请和评审,包括围绕创新与合作组织不同伙伴的交流与对话等。

  德国经济和能源部在与AiF联合会所签订的委托服务合同中,要求AiF负责以下工作:第一,联合各类机构进行项目申请,并组织有项目申请意向的单位进行培训,介绍申请财政经费支持科研任务所需要的专业条件以及如何落实申请的程序。其中,企业单位必须是AiF联合会下属的100个工业联盟会员单位的会员,而相关科研机构可以来自AiF系统外部的公立或私营机构。第二,AiF联合会组织工业研究联盟会员筛选确认核心科技问题及其对社会大众与经济发展的价值,确认共性技术的重点课题方向和计划。第三,AiF联合会负责对专项进行项目管理与辅导,邀请外部专家以志愿者身份对其下属成员单位的项目申请内容和格式进行评审,据此向德国联邦经济部提出项目资助建议。第四,AiF联合会负责项目经费的审计工作,向德国经济部提出有关项目管理、经费管理等方面的建议。第五,以会议、研讨会或工作小组等途径,将政府资助的研发项目所产出的技术成果向社会推广。

  自AiF联合会成立以来,在60多年时间里,AiF出面组织管理的研发项目数量达到23万余个,对应的政府公共财政经费高达115亿欧元;在最近5年间,仅仅工业联盟研究IGF项目就吸引到了1200家科研院所的共同合作,另外还有约1200多位具有丰富产业和科技经验的专家参与了相关科研项目的评审与管理。

  2017年,AiF所负责的工业联盟研究IGF项目与中小企业核心创新ZIM项目两个财政专项的总经费为5.346亿欧元 ,德国全国全年研发投入约900亿欧元,其中2/3是来自工业界的研发经费。其中,IGF项目的年度财政支出为1.717亿欧元,共有执行中的项目1613个(含668个新立项项目),共有参与科研机构726家、企业20654家,参与每个科研任务的平均企业数量为12.8家。ZIM项目2017年投入的财政经费为3.629亿欧元,共支持研发项目8330个(含当年新立项2600个),受资助的企业2600家,参与合作的研究机构1032家。 在ZIM项目中,约有48.1%的资金即1.744亿欧元投给了企业,这其中99.5%的企业规模少于250人。

  德国联邦政府透过IGF和ZIM两个财政专项,借助AiF联合会并通过对口的工业研究联盟把各个专业领域内有研发需求的中小企业整合到其研发合作网络中,帮助德国中小企业克服其规模小、资金实力和研发团队有限的弱点,携手获得能提升生产制造水平的前端共性科研成果。两类财政项目均明文规定联合申请得到的经费不能拨付给企业,必须全部转给相应的科研部门用于研究。如果出现经费短缺,参与申请的企业则有义务提供经费支持。此外,受财政经费资助所产生的科研成果必须在工作完成的六个月之内公开发表,或者是免费地向社会提供技术标准或工艺流程,或者是以成本价把技术成果转移给感兴趣的德国机构。

  AiF联合会的经费来源与会员服务

  AiF联合会在其章程中明确指出,它将致力于促进科学、研究和发展,提供完全公益的服务,尤其是要发起与中小企业相关的科研活动,培养后备创新人才和专业力量,组织科技成果的交流,促进技术服务与成果的转移转让。联合会的资金也只能用于章程所界定的目标。任何会员不能从联合会获取报酬,任何人也不得因为从事了联合会所界定的事项之外的工作,而获得额外的或者超出合理范围的收入。作为一个纯公益组织,AiF联合会运营经费全部来自会员缴纳的会费。AiF明文规定其会员单位和科研部门不得动用来自财政的经费来缴纳会费,包括不得抽取IGF项目经费作会费。AiF联合会也不得因为相关单位参加了IGF项目就强制要求对方成为联盟机构的会员。 

  AiF联合会的工业研究联盟会员必须遵守AiF为IGF项目所设定的基本要求,而这些项目基本要求由AiF的会员大会进行制定。在申报IGF项目时,每个技术联盟会员都要提供财务信息,表明它们的确吻合项目申报要求。工业研究联盟会员每年都需要向AiF汇报当下以及正在申报的课题任务,以及重要的财务变动信息、会员缴费信息、特别资金来源、以及会员构成和年度收支与纳税状况。若某个工业研究联盟违反了一条或多条规定,AiF就需要对其进行核查,决定是否需要取缔该技术联盟参与IGF项目的资格,中止其项目申请、停止支付项目经费,或者要求返还项目经费。受罚的工业研究联盟在一个月内可以向AiF董事会提请申诉,但申诉不能延迟决议的执行。

  AiF联合会的会员服务还包括积极推进会员单位之间的专业经验与知识的交流;促进专业领域内合作或跨领域合作;促进会员单位与其他资助机构以及研究型企业和研究所的合作;与国内和国际的相关科研资助机构就特定的研究目标开展交流;通过出版刊物和组织各类活动,向社会宣传工业技术联盟开展科研活动的重要性,分析德国科技领域的现状,发表德国产业发展中存在的科技问题,以及科研活动对于德国经济的意义,并推广各类受财政以及民间资本资助所产出的科技成果。

  AiF联合会的内部管理

  作为一家民法登记社团,AiF联合会的主要管理部门包括会员大会和主席团。

  会员大会:会员大会由正式会员和非正式会员共同构成,但仅有正式会员拥有一票投标权。正式的会员大会每年一度,而主席团或四分之一以上的会员也可以召集临时的非正式会员大会。会员大会决定除了章程另行规定的所有协会相关事务,尤其是决定主席团成员的选拔、通过年度决议以及撤消主席团或者某位董事的职务;批准通过当年的财务报告以及下一年度的财政预算;批准会费标准、通过约束协会会员的财务管理规定、包括规范针对工业联合研究项目的相关要求;决定章程的修订乃至解散协会。成员大会应由主席或当主席缺席时应由4位副主席之一主持;召开正式成员大会的通知必须至少提前28天通知到各位会员,召开非正式成员大会的通知需要提前至少10天。正规召集的成员大会无论参会会员数量具有决定权,除非章程另行规定,成员大会仅需要简单多数票权通过决议,不投票视作弃权。一名正式会员可以书页委托其他正式会员行投票权,但每位正式会员最多只能代表4位的其他正式会员投票。修改章程以及解散协会需要2/3以上的票数。

  协会主席团:主席团共有15人,包括6位产业界代表、6位正式会员代表和3位科技界代表。其中,6位产业界代表在当选之际是企业家或者企业领导层班子成员。6位正式会员代表是协会中正式会员单位的秘书长或者领导班子成员,必须是经工业研究联盟提名和推选的能代表各类组织和地域的工业研究联盟的正式会员;3位科技界代表必须是参与过工业研究联盟科研项目的科学家,而且不能是某工业研究联盟的秘书长或者领导。其中两位代表由联合会科技委员会提名,并由成员大会投票选举决定。联合会的科技委员会主任因其职务而自动成为主席团成员。

  所有主席团成员均由会员大会选举得出,以简单多数票从中遴选出1位主席和4位副主席。主席以及一位副主席是产业界代表,两位副主席是联合会的正式会员代表,还有一位副主席是科技界代表。主席团成员一届任期为3年,只能连选一届。对于补选继任的主席团成员,其任期由其前任的剩余时间而定。主席和2位副主席(其中至少一位副主席必须是联合会的正式成员)组成德国民法第26章所规定的董事法人,联合会的法律事务由两位董事法人共同代表。产业界代表和正式会员都不能同时兼任AiF联合会的工业研究联盟项目的评委。主席以及副主席撤职需要2/3的主席团投票。

  此外,AiF联合会还设有不具管理职能的内部委员会、评议会、科技委员会。所有联合会管理部门以及联合会委员会的成员都是义务服务,不拿报酬。 

  来自AiF联合会的相关启示

  AiF的经验可以总结为以下几个方面:

  第一,二战之后的德国政府充分认识到中小企业的竞争能力对于一个国家经济的重要性,联邦政府和州政府都高度重视并支持中小企业发展,并积极运用财政经费大力资助面向中小企业的产业共性技术和创新研发项目。但德国政府也十分注意在动用财政经费资助企业时是否能够得到全社会的认同,是否有较高的效率以及符合公平、公正和透明的原则。

  第二,德国有着历史悠久和成熟的社团文化传统,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德国众多中小企业抱团取暖、自发地组织了形式和内容多样的行业社团组织,也包括数以千计的志在促进科技发展、合作科研和技术转化的科技社团。德国联邦政府有意识地通过财政专项支持了AiF联合会的成立和扶持其发展,整合了上百家专业细分的众多工业技术联盟为会员单位,60多年来以第三方中立服务机构的形式通过协会组织以及联盟成员对5万余家按专业细分的成员中小企业提供支持和咨询,提炼共性技术需求、并对创新技术研发进行项目申请、评审、管理与技术成果推广等方面的服务。打造了一个高效的有多个企业介入又能携手公立和私营科研机构开展合作的产学研联合开发的项目组织和管理平台。

  第三,以AiF联合会为代表的科技社团作为第三方机构,一方面是连接政府、企业和科研机构的平台,不仅与中小企业保持密切沟通,而且通过制度的设定能够推选出反映中小企业利益和需求的真实代言人,从而获得组织动员中小企业的强大的力量。另一方面,作为公益性的产学研项目组织平台、项目和资金管理平台以及成果技术的承接和转移平台,科技社团通过其成员企业,能够在不同各类产业领域提取出对于共性技术研发的真实需求,确保政府财政经费的有效投入,并不断积累与延伸由此而产生的科技成果,并与会员企业分享和做社会推广,从而有效地避免科技成果转化工作中的承接链条缺失。

  第四,强大的科技社团是创新型国家建设中的良好的社会基础,政府应当支持和赋能各类科技社团的能力建设。我们看到德国产业组织之间、产学研参与各方在合作研发中角色清晰、相互信任,并通过具体项目上的长年持续的合作进一步在德国衍化出分工细致的、相关渗入的、数量巨大的科技社团网络。这些科技社团以公开的章程规定社团的会员权益,接受社团法以及税法约束,在满足公益性的条件下进行运营和接受来自内部和外部的监管,能够满足作为第三方机构所必须的中立性。也只有满足公益性的第三方机构,才可能体现和代言众多中小企业的广泛利益。当前我国正在积极开展政府职能调整,并鼓励各类中小企业技术创新,大力发展公益性的科技社团和其他科技中介服务机构是大势所趋。

  总之,德国的做法和经验对于我们探索如何有效和合规地支持中小企业创新提供了很好的参考借鉴作用。

  (汤超颖系中国科学院大学经济与管理学院教授,何宏系德国亥姆霍兹联合会北京代表处首席代表)

(责任编辑:沙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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